林浚南:不同的世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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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家名筆

林浚南:不同的世界

2018/06/19

台灣不大,但生活在台灣,其實有許許多多不同的世界,各自過著不同的生活。
 
最近因緣際會,我來來回回走訪了幾趟台北某專業精神醫院,常有機會聽到病友聊天的內容,看到病友互動的情節。他們關心的話題跟一般人沒有兩樣,會聊陳偉殷、大谷翔平;也會評論哪個政治人物做得比較好,跟一般人比,是平和而不激動,比起每晚的政論節目,旁人聽起來反而較沒有壓力。
 
陪伴在旁的,大多是父母親,不少已是年邁,沒有笑容,卻也沒有愁容,多的是一份堅毅,這些人的家庭,一定都有很長的故事,很重的壓力,然而,他們還是得生活下去。
 
我漫步走到山腳下,看到一個小檳榔攤,旁邊的茶几邊,坐著幾位看已近七旬的老翁老嫗,喝著保力達,午後閒暇,笑聲不斷,好像誰講了很好笑的笑話。從衣著舉止上來看,他們應是底層的勞動者,或許已退休、或許當天不上工,比起山坡上的診療室候診區,這裡是另個不同的世界。
 
這裡的西北邊一公里處,是著名的信義商圈,這裡有台北101,有最高檔的大飯店跟電影院,還有經常上演商戰的百貨公司群聚……,一擲萬金,不管白天黑夜,不斷地循環發生。這裡離醫院區,小檳榔攤只有一公里,無形的距離何止千萬里計。
 
我的老家在嘉義竹崎鄉菜公山半山腰,一個叫頂坪的小村落,那裡離台北更遠,實際的路程大約300公里路。村落中現住的盡是已逐漸凋零的老農,年輕人都遠走他鄉了,老農們領著每月7,000元的老農津貼,過著屬於他們世代的生活,「7,000,夠生活嗎?」偶爾返鄉,總會隨口這樣問老人家,「兩夫妻14,000,養些雞、種些菜,果園還有一些小收成,夠用了,年輕人在外打拚養家也不容易,能不增加他們負擔就盡量別跟他們開口」,良善的老農,過著知足的晚年生活,「有空到台北玩,順便看看兒子、孫子」,「好,但台北好遠」,台北,好遠,遠的也不只是路途,我是這樣想的。
 
最近有農政高官向總統報告,台灣的專業農戶平均年所得有154萬,換句話說,每月這些農戶的收入是12萬8300元,後來高官改口,說專業農戶只有三成,那另外七成呢?而且三成也是數字平均數的魔術效果,沒有太大的實質意義,就像我們的國民所得是二萬美元,一家五口人的家庭年收入是300萬台幣,台灣多少家庭達得到?

專業農戶年收入154萬元,讓我很快想起我家鄉月領7,000老農津貼的長輩,也想起晉惠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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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浚南
曾任自由時報記者、聯合晚報副主任、英文台灣日報社長
現為警政署新聞諮詢委員、日月光文教基金會總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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